ToFFee CoFF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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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7
Woodstock dream
一次性清理掉北京一万至两万个社会渣子的方法是:在迷迪音乐节的草坪上安个炸弹.当然如果那样我也就无辜的牺牲了,一个善良诚实热爱学习热爱工作的好青年.
他们穿着破了洞的作旧牛仔裤,质感奇怪的豹纹裤,非常瘦的直脚裤;牛仔短裙,绿色丝袜,bohemia彩色毛线裙,黑色网眼丝袜.沾满泥的复古鞋,白色帆布鞋.
你坐在帽子里,平视着人群的腿部表情.腿来腿往.
看着那些衣着怪异长相臆怪动作夸张的小孩,你唯一的想法就是庆幸自己没堕落成个那样的摇滚青年.你在想那样的人是怎样炼成的,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学校没有教导主任吗?难道当摇滚青年很光荣吗?难道遭到怀疑和好奇的目光很舒服吗?
我是真的老了.
一个可怜的仅存的梦想是去Woodstock疯玩一场.去泥里打个滚再在光天化日下冲洗干净,不用化妆不用穿外衣,尽情放肆的蓬头垢面,在满墙的恶心涂鸦里写脏字,撑个小帐篷,举个小破旗,用手指刷牙.如果想保持淑女形象那才真是行为艺术.
这和摇滚无关,和你的身材无关和你的发型无关和你的英语水平无关.你要知道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关注你,大伙都是人渣,咱们都是傻X.我的天呐,太开心了!
我甚至去外文书店看了半天LP BRITAIN,研究了哪种国际信用卡更划算.我只等Woodstock的风声一起,偷了我们家的存折我就跑到使馆去办签证.我研究过了,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傻不啦叽话都说不利落的小破孩的.他们只拒绝那些看上去胸有成竹万事具备只欠VISA的可疑份子.
“一阵急促,躁动的敲击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响起,于是人们从四面八方闻声而至。”
在木马又慢又重的音乐里.藏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样抬起头仰望舞台.有一首歌的时间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只有人们手中的点点火光在风中闪烁.这让人感动的时刻如此美好.隐约看见远处居民楼里的灯光,生活那么近,可是它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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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7
a dusky day
我不知道.我倚靠在地铁的角落里一路往西.某些情景又重现眼前.那个夏天的骄阳流火,星光虫鸣.茶馆里的叶子,花园里的花.黑色的湖水,红色的沙发,夜晚的风大.草莓,香草和绿茶口味的喷泉.Vanilla楼上的露天坐椅,烟袋斜街里杂乱的铺面.目不暇接的酒吧.自己只是一个游客,对于这生趣盎然的一切暗自欣喜.你们路过一场火灾,12个门当,很多说不出的往事像爵士乐一样浮着浮着,始终不愿降落.湿润的空气是因为第二天开始下雨,谁伤心谁知道.
忘记了我们曾经伤害别人同时也被别人伤害.自私的人最先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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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7
12 下关风
再次回到下关,是下午两点,从六库坐了六了小时的车。下关是一片繁华的景象,高大的商场玻璃墙反射着阳光,手机卖场在促销,街上人头攒动,我背着大包穿行其间甚是怪异。我只觉得下关的风好大,吹得头发乱飞。到了古城里却是风平浪静了。我心生好奇,为什么不论气候变迁下关都刮着大风,洱海却不是天天有月,茶花也不是季季都开。只有风花雪月的故事天天都在上演。
不想去四季,走到古城东门外的MCA Hotel,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地大物博”,还有个上面飘了些落叶的游泳池,因为宽敞,阳光很好。宿舍20元一天,我说贵。老板淡定的说,先看看房间吧。把我领到宿舍里,一迈进门,立刻不能走了。房间很大,并且高。两面墙,两面落地窗,阳光从一条条的窗帘间洒在地板上。
每天在池子边的长椅上发呆,在洋人街的CD店里发呆,在城门的阴影里发呆,在不知谁家的门槛上发呆……我买了一大瓶青梅酒,放在床头,晚上也喝早上也喝。我忘了我是如何敷衍的,当喝醉了的人问我人是为何而活。现在我也想找个人问问。
新年到了。
捆好头发,走到下关。不让大风把我的头发吹飞。蜷在座位里看漫画,旁边的游客按捺不住兴奋:啊玉龙雪山!啊丽江古城!于是我知道我又到站了。
回到青旅。最喜欢别人将我上下打量,然后不一样的语气:“可以啊!丫头”。
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吃饺子,喝酒聊天。新年就应该是这样过的。不然怎么可以放弃了MCA的大床回到老谢的硬邦邦的上铺。躺在床上听着鞭炮声。回想这荒废的一年。也许我这一生都会这样漫无目的的度过。
独行在滇藏高原上的每一天,是阳光它让人坚强。也让行走的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又希望又绝望。无论怎样都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好,哪怕会死掉都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停住脚步。
在路上看到绝美的风景,却无人分享。
流着泪,也要继续往前走。 -
2006-10-07
11 澡堂会
从丙中洛返回六库的车要开将近7个小时,一早起来搭这辆车。居然坐满了“我们的人”:阿科以及那个男生,我上去秋那桶路上遇见的北京大哥,日本人。我们聊天。他们都没有去到普化寺,也都因为一天之内来不及往返而在秋那桶借宿了一夜。那位北京大哥对秋那桶的评价则是“穷山恶水”。因为我打算到了六库就去距六库15公里的澡堂会温泉。那是傈僳族在新年的时候,不论男女老幼都要去那里洗掉一身的尘埃,而青年男女也在此和心上人趁兴对歌。最后他们三人也决定与我同去。
我们下车后,将包寄放在路边一户人家,就往澡堂会走。穿过一大片收割后的麦地,然后沿着江边拐来拐去,在接近温泉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澡堂会温泉有好几个地方,有高有低,中间有大的金银花树相隔,并不能看见彼此。每一个地方有四,五眼水池,虽然男女不同池,但每池相临,亦能相望。我们走到的那一处温泉还有一个空的池子。听说在前几天阔什节的时候洗澡要排队呢。因为和认识的男生一池,只好保留了一件T恤在身上。没想到水温是很高的,甚至每泡一会都要站起来晾一晾。但还是没有半个小时就热得受不了了。我跑到无人的公路上,脱下湿漉漉的T恤,让风吹干身体。脚下碧绿的怒江,头顶湛蓝的天空,这没有束缚的时刻是如此轻松。 -
2006-10-07
10 秋那桶
丙中洛路口有一个牌子:重丁4公里,秋那桶13公里。我不知道我能否徒步来回。26公里,若是公路也显艰难,更何况在这山谷里。能侥幸搭到车最好,实在不行就在秋那桶随便人家借宿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一早就背包出发向秋那桶。山间漂浮着云雾,不见阳光。很幸运的是我在走不到一公里时听到车响,搭到一辆车使我少走了约六,七公里艰难的山路。车停在一座桥头,我继续前行。因为下过雨路不是很好走,路上偶尔有破旧的房屋,昏暗的小卖部。秋那桶小学的全称是“中日丙中洛秋那桶侨心小学”,显示它是由日本人捐助的。刚好看到年轻的女教师,我就和她聊起来。彼时是十一点多,因为学生还未到齐所以没有开始上课。我疑惑这里的小学生怎么这么幸福的。老师却告诉我是因为下雨路不好走的缘故,学生们来上课要走很远呢。这学校目前只有三个班。我看到陆续有些小孩冲进学校,然后躲在教室里,只露出若干个脑袋偷偷的看着我。他们都穿着大人的衣服,所以把裤腿和袖子卷了很厚的一个边。满脸,满手都是泥。我把书包里带的糖果发给小孩子,收到了最纯真的笑容。这笑容给了我一路的明媚心情。
秋那桶小学往前半公里,眼前突现一片绿地,这村庄虽然也美,但我知道秋那桶不会这样容易到达,也不会像路边的花一样随意可现。这村庄是四季桶,很多人走到这里,便把它当成了秋那桶。在剩余的四,五公里中,听着峡谷里的水声鸟语,倒也不觉辛苦。遇到了几拨去往丙中洛方向的背包客,大家会自动停下来聊上几句,他们都告诉我一个信息就是秋那桶村里有会咬人的恶狗。这真让我感觉有些恐惧,我做好最坏打算,却不知道如果真的被狗咬了我该怎么办。两个小时后我遇到了一个岔路,一条是继续在峡谷里延伸,一个是陡峭的沿悬崖曲折向上。我的直觉认为村庄应该建在峡谷里的平原。但是路过的一位村民却告诉我是另外一条路,秋那桶就在那山顶上。我继续往上走,路上云散开,太阳出来了,我高兴了没五分钟,才发现这峡谷里午后的太阳甚是毒辣,我脱下外套,包就更沉了。秋那桶虽然近在眼前,我却只能慢慢“挪”上去。
终于走到秋那桶,发现整个村庄完全建在一个45度的山坡上。青草,老树,木屋,使这里像个童话般的不真实。突然几声狗吠打断了我的沉醉,我拔腿就跑,那狗还从屋里追到路上,但也不往前追,就站在路上吼叫直到我远离了他家的房屋。后来我发现村庄里的狗都是这样,使得我在路上根本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了教堂里。这教堂看上去有些奇怪,若不是屋顶上的白色十字架,我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座寺庙。它不像别的教堂是简单的教室造型。墙壁由木板拼成,石头在房子底下堆成了山坡上的一小块平面。门前有石头门墩,房顶上用石板多盖了几层檐。在简单朴素的村庄里显得有些复杂。教堂是在村庄的地势最高处,我站在那里俯瞰村庄,每家的石板屋顶反射着阳光。我看到阿婆坐在屋前缝衣,小孩在田地里打闹。树上挂着些果实,黄牛也在悠闲的散步,远处的山间懒洋洋的漂浮着几朵白云,高原的天空依然如此湛蓝。是秋天,也是夏天。或许这里的四季都是一样,或许这里的每天都是一样。走进怒江三百公里,找到了这个幸福静谧的小小天堂。秋那桶再往北五公里就是西藏地界,查隅,墨脱,林芝,拉萨。向西则是缅甸。他们对于我的诱惑却不是那样强烈了。世界很大很大,香格里拉却就在你的心里。
下午两点开始返回。我觉得时间有些紧,山谷里可能六点就会天黑。我加快了脚步。在四点多时回到了来时搭车到达的那个桥头。很多人站在那里,我询问他们,他们是要搭车去重丁,我很高兴的和他们一起等车。站在我身边的阿婆拿了一大瓶自己酿的苞谷酒给我喝,我喝了一口,有股恶心的味道。我将酒还给她,她却拉着我的手说不怕不怕,指着瓶子中间的位置说,喝到这里。她很爽朗的笑着,我只好继续喝下去。我问阿婆是哪个民族的。她说父亲是藏族,母亲是傈僳族,所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个民族。她问我是不是从拉萨走过来,那里有很多人像我这样背着大包。她和我说话时,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了瓶包谷酒不停的喝。我问旁边的女孩她是不是喝醉了呢,女孩说是啊,她每天都是这样。当我问到要等多久车。她才告诉我车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我意识到很严重,天已经快黑了,山里可没有路灯。而我还有至少八公里的路要走。我慌忙和他们道别。我已经走出了最快的速度。不知道走到哪里,但还没到重丁,所以至少还有四公里要走。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辨别路也很困难,加上我已经完全耗尽体力。很吃力。每一步都是坚持。六点,还是没到重丁。我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距离感。这时一辆货车从后面追上来,我请求搭车,跑到后面车厢,里面应该有些人,但是太黑了看不清。我被一双手拉了进去,车立刻开动,我滚到车厢里。没有地方可扶手,就在车厢里跳来跳去。车里好象堆满了麻袋,车厢两边坐了十几个男子,他们在谈笑(我听不懂的语言),我闻到酒精的味道,心里有些不安。他们时而唱歌,时而大笑,应该是很年轻的男孩子吧。他们问我从哪来,要到哪去。然后忽然齐声唱起歌:“姑娘啊姑娘,你离开了家乡……”然后我也笑了,警惕的心也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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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7
9 普化寺
我爱这种背上包就走的感觉。在路边搭车,搭到一辆去贡山的车。那就停在贡山吧,我对自己说。我本无计划。路过的福贡县城,发现这是这一路最繁华的县城,几乎可以和大理下关相比。司机在那停车,我们就顺便下去买了水果和饼干。怒江比较有名的“景点”都在福贡至贡山的路上。我看了以后没什么感觉,江心松就是江心一块大石头上长了棵松树,而石月亮是碧罗雪山山脉上有一个圆形的洞,能透过去看到天空。
在下午三点时到达贡山县城。我在这里和那两个朋友道别,他们继续前往丙中洛。找到宾馆时遇到了同车来的日本男人,于是我们拼一间房。他是个礼貌的人。
第二天醒来时天未亮,窗外静静的下着雨。坐车去丙中洛。途经怒江第一湾,一个漂亮的马蹄形大拐弯。中午到达丙中洛,作为怒江地区最北端的镇,也是最小的镇。只有一条潮湿的马路,断在小镇的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土路。目的地是普化寺,另一个传说中的香格里拉。
当地人指着对面山顶那笼罩在薄雾中的小村庄说那里就是,下山,再上山就能到。说得如此轻巧。我看着对岸的山,看不到路,峡谷里有溪流,也看不到桥。山高路弯,只能看到眼前的路。只能相信这条小路会一直到达对面山顶。路上遇到背柴的村民,我问他们,却没有人能听懂我的话。也只有一直走,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将我的脸打湿。走到谷底果然就有一座小木桥,而时断时续的小路也最终将我带到山顶。因为没有负重,也不心急。路走得并不很辛苦。只是被好奇心抓紧了,想看到《消失的地平线》里描述的人间天堂-蓝月亮峡谷,想知道怎样的景象才是传说中最古老的香格里拉。当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惊呆了,连急促的呼吸都放轻,犹豫着,不知该怎样走进这宁静的世外桃源。这是一片更为古老的怒族家园,破旧的房屋,石片做瓦,竹桶为墙,房前是收割后的冬日麦田,背后是碧罗雪山主峰嘎瓦嘎布。安静得,只听得到隐约的牛铃和鸟语。我推开无数的院门,穿过很多家院子。走到一个教堂门前:东风天主教堂,门前的钟上挂的松树枝也许是圣诞节留下的。这时我发现这教堂建在地势最高处,我俯瞰整个村落,并发现与我相距不到一百米的普化寺,仍然也悬挂了些破旧的风马旗。我走到寺庙门前,寺门紧闭,挂了把没有锁上的锁。我环视四周不见人影,我鼓足勇气唤了两声并无人应。于是轻轻取下锁。只有一盏小小的烛灯摇曳,映照得破旧古老的大佛更显严肃凝重。我点了角落里放的香,放入空空的香炉里。跪拜,我心知不能看佛的脸,但此时我甚至没有勇气去看。轻轻的关上门,挂上锁。默默的从原路回到下山的路口,然后往回走。路上心生疑惑。这个村庄,只有数十户人家。为何兼有教堂和寺庙,而且两座建筑的宏大和这破旧的小村很不相称。为何空地很多,两座代表完全不同的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建筑却比邻而建。为何在这里许久却未见一人。我慌张抬头又望向村庄,已不见。 -
2006-10-07
8 子罗河
早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有些打不起精神。收拾好包就准备出发去过圣诞节了,我对还躺在床上的阿科说,我没有洗脸上帝不会怪我吧。郁大哥送我到路口去搭车,我们坐在一个阿婆开的小卖部里烤火,我在帮忙搅拌一锅玉米粥,锅里冒着泡泡,看上去又稠又香,喂猪的。等车等到九点半还没来,郁大哥又把我领了回去,让我吃过早饭走下山。我意识到我的好运已经结束了。因为下过雨山路很滑,而且我的包太沉,让我重心不稳。总之我这一路是摔下去的,身上都是泥和马粪。我郁闷的想上帝啊,你为什么不保佑我呢,难道就因为我早上没洗脸么。当地人一个小时就能下完的路我走了两个半小时,路上不断被下山去过圣诞节的村民超过。终于走到了公路上。我掸掉身上的泥,摘下粘在衣服上的苍耳。下午2:30,距目的地还有三公里。我对别人说,我宁愿走公路十公里也不愿走山路一公里。并且让他们见证了我的厉害。我背着75升的巨大背包始终走在一队人马的最前面,看着脚下碧绿如玉的怒江,头顶上俊秀的碧罗雪山,心情也像天空般晴朗。远远的看到江边的草甸上有人生火,也用白色塑料布搭好了简易帐篷。那就是村庄子罗河。我们卸下包,就在会场上四处逛。我喜欢看那些衣着鲜艳的傈僳族女孩,我奇怪她们为什么都长得那么漂亮。我见到两个很老的阿婆见了面激动的抱在一起,热泪盈眶。而男人们见面则是很严肃的四手相握。成群的小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彼时夕阳正夕下。吃大锅饭的时间到了,几个小伙子用铲子在直径一米的大锅里炒菜,架势就像在工地里挖沙一样。其他人七,八个人蹲成一圈,地上中间放两个塑料脸盆,一盆菜,一盆汤。菜是用花菜,豆芽菜,萝卜和猪肉炒成的杂锅菜。汤就是青菜汤。有个类似领导的大叔给了我们三个特殊待遇,让我们三个人就吃一盆菜。
要是再有人同我讲什么四声部是天籁之音。我就要对他说:哼,天籁之音,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听了。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就坐在堆了些稻草的地上,很冷,地又很硬,还不敢动。不停得听着四声部,我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心想妈的,什么时候唱完呀。当然这只是小人的心理活动。活动开始前,男女分坐,中间空一条路。牧师站在讲台上,是个戴眼镜的十分慈祥的大叔,但是他讲的傈僳语我如听天书。忽然,我周围的人就开始唱起四声部,我也觉得用“天籁之音”这个词形容再合适不过。我听得目瞪口呆,五体投地。周围抱着小孩的妇女,牙齿都不剩几颗的阿婆,我想他们之前应该并未相识,但是怎么会如此有默契的唱出四声部。这真让我惊讶。所有人合唱了两首。我仅能听懂其中有“哈里路亚”的字眼。然后是十个人左右,其中有男有女,走到讲台上唱歌,同样也是四声部。这是周围30几个教堂分别要唱三首歌。(所以这活动要持续三天)那些傈僳族的歌都很好听,而且在众人之前表演,他们都表情自然,落落大方。这和我平时所见的羞涩表现完全不同。男女老幼,大家离开村庄聚集一堂,静静聆听。如同我曾经见到的在梅里雪山转山的路上一路跪拜的人们,只有追随信仰,才能找到安宁。也是信仰,给予我们一个平安的夜晚。
散场后,我们走上公路,我们的的目的地是匹河方向一公里左右有一个温泉旅馆。但是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洒在路面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怒江奔腾的声音。彼岸的高黎贡山和此岸的碧罗雪山在黑暗中相对。不看路,一直走。
温泉旅馆是很破的一件小旅馆。但是在走了一天后把疲惫的身体扔在温泉里确是无比惬意,浮在池子里闭上眼睛,几乎要睡着。平安夜过完,明早我要踏上新的旅程。 -
2006-10-07
7 老姆登
早上九点左右我们陆续醒来。每个人推门出去的一刹那都发出“喔……”的一声惊叹。周围一片白色,只看得到云海中的这个小小的半山腰在你脚下。老姆登教堂就在山崖边安静的矗立着。因为夜里下过雨,空气清新凉爽。郁家是传统的怒族木板房。房顶上盖有木板或石板,房屋下部是许多木桩和房柱,如同有很多只脚支撑着整个房屋。这种“千脚落地屋”结构简单,用着方便,楼下住猪,楼上住人。吃剩的饭菜只要找个地板的缝隙倒下去就可以了。十点半的时候全家聚集在火塘边吃早饭,郁大哥炒了菜,我以为是土豆,吃到才知原来是佛手瓜,很脆并且有些清甜。吃过饭我沿着泥泞的小路走向老姆登教堂。白墙红瓦的教堂在山崖边显得简单又庄重,门上用汉字和傈僳族的文字写了“神深爱世人”的字样。我透过窗子往里看,圣坛,讲台,墙上的彩画,一排排的长凳。我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发呆,看着炊烟袅袅的怒族村寨,一间间房屋穿插在碧罗雪山山脉上,笼罩在云雾里,一片宁静祥和。一会又飘起了细雨。心跳渐渐变得缓慢。就像在北京后海边的午后阳光里,在丽江古城卖草场的长椅上,在大学宿舍楼下的夜晚的河边。那些曾经激烈的难忘的时光都变成过眼云烟。我唯一想要的只是简单的生活,简单的生命。
下午被喊回去吃饭,郁大哥在火塘上架了铁锅,擦上油,再摊上黄色的苦荞面,熟了后就是金黄色的苦荞粑粑,沾了蜂蜜吃,再喝口酥油茶。围着火塘聊天,原来郁大哥美丽的妻子是独龙族,还有个好听的名字“鲁冰花”。他们的两个都不到三岁的儿子叫“郁乐”和“郁吉”。“郁乐”在怒语的发音就是“yellow”,“郁吉”则是“yoki”.他家还养了一只会和人握手的大狗“海豹”,两只又懒又胖的小土狗,一只一到吃饭时间就会突然出现的花猫。我们聊到第二天圣诞节的事情,附近三十几个教堂聚集在一起,吃大锅饭唱四声部。而聚集的地点是各个村庄轮流的,最近一次在老姆登过圣诞节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这次是在距匹河两公里的村庄。下午走下去就可以,如果不想走也可以早上起来搭车。于是他俩决定下午走下去,而我和郁大哥约好第二天早起搭车。
傍晚之前和阿科去洗澡,走了半公里左右到了一户人家,据说只有他家有太阳能热水器,收费两元。我们敲开了门,一位老人见到阿科很吃惊:“你不是前两天刚来洗过!”但是因为下雨洗澡水是冷的。我们只好回家去。在火塘上烧了壶开水拎到布满鸡屎的院子里去洗头。洗好后也感觉头上有股怪怪的味道。晚饭是传说中的漆油鸡。漆油是这里一种特有的植物油,听说有的游客吃了后会过敏,脸肿的脸盆大(太吓人了吧)。不过我们还是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狼吞虎咽的把下午还在院子里满地拉屎的小鸡吃掉了。晚上我们回到房间看电视。这电视是不用遥控器的,因为只有一个频道,并且由山下大队控制,他看哪个频道全村人就跟着看哪个频道。一般他都会看中央一台,但是广告时间就会换到别的台,换一圈再换回来。 -
2006-10-07
6 六库-匹河
阴天倒是适合坐车的。早上六点起床,同屋的鬼佬也在打包准备出发。他们问我目的地是哪,我猜就是说了也没有用,因为LP上没有这个地方。果然就看到了非常茫然的表情。
9:00坐在了开往六库的车上。同车的基本上都是民工,他们在车里呕吐,抽烟。在中途上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女孩坐到我旁边,因为年龄相仿我们就开始聊天。这个白族女孩家就住在六库,出门是带着小孩去她丈夫工作的地方找他。我问她关于阔什节和澡堂会的事情,她很兴奋的告诉我,这几天阔什节很热闹,很多昆明的都来卖货,她一直强调这件事而让我深刻体会无论哪里的女人都喜欢败家。澡堂会的温泉虽然离她家很近,但是因为从小父亲管的严,她从来就没去过。在进入怒江州时有带枪士兵上车检查身份证,(因为怒江和缅甸接壤)。这两个年轻无聊的士兵放过了一车的农民工,拉着我“盘问”了半天,中心问题是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一个人来……靠,我还真回答不上来。而士兵走后我感觉全车人都在议论我,我总听到别人的谈话中有“北京”二字。进入六库时我发现这又是一个刚脱贫的小镇,到了车站我问到去匹河的车五分钟后就开,我没怎么想就坐到了去匹河的车上,而那辆车的终点是丙中洛。彼时已经下午四点半。车在峡谷里穿行,终于见到了怒江,湛蓝宽阔,大部分江面平静的像湖水一样,一点都不“怒”嘛。两边的山基本是荒的,偶尔有人家。这条怒江唯一的公路真的不错,路边偶现滚石。但和虎跳峡到大巨沿途的滚石相比绝对不算惊险。我注视着车窗外的怒江。忽然一个黑影从眼前滑过,溜索!当我意识到时它早已不见了踪迹。但我还是很高兴。
到达匹河已接近七点,夜色中意识到这小镇很荒凉。我强做镇定。向村民打听现在能否搭到上老姆登的车,村民告诉我不可能,这几天过节(阔什节),就连白天也少有车了。但是我除了继续等车也别无他法,我想如果等不到车我可能会继续往前去到贡山住然后明天再返回吧。彼时我有两个在丽江认识的朋友,女生阿科和男生小强,他们在山上的老姆登村的一户怒家住了五天以上了,他们知道我在山下搭不到车除了干着急也没有办法,若是徒步上山要至少五个小时。这时忽然开来一两小型的农用车正要往山上开,我赶快跑过去,请他们带我上老姆登,他们让我坐在了后排。(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待遇有多好,阿科上山时是和十二个人站在农用车的后面,颠到骨头都软了(原话))坐上车终于松了口气。看清开车的是个年轻的男孩,旁边坐了个女孩抱了两个小孩,而我旁边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我一上车他们就很热情的帮我拿包并且同我聊天。他们都是住在老姆登的怒族,下山是去卖柴。当他们得知我大老远的跑到他们村来,很吃惊的问我:“我们老姆登在你们外地很有名吗?”他们在路上不断停车,买了药,食品,和酒。我能感觉到路非常颠簸,坐在座位上都能跳起来。他们问我怕不怕,我往窗外一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当然不怕。(第二天才知路旁都是悬崖。)他们开始喝酒,一大瓶白酒,传着喝,包括司机,也包括我。他们又发给我烟,还给了我个鸡蛋吃。我一直道谢,并强烈感觉怒族是个如此热情豪放的民族。我在将近晚上十点时才到达老姆登村。阿科和她们住在那家的男主人郁五利站在路边等我。然后把我带到他家。因为路上没有路灯是漆黑一片,我直接被拉到屋里火塘边烤火,其实屋内也非常昏暗。因为太困了,我只坐了一会就要求睡觉。我和阿科以及另外一个男生睡在一个房间,房间里居然还有个电视。我们三个躺在床上聊着各自近几天的经历。他们都说我这一路真是很幸运,我在半睡半醒间喃喃祈祷这幸运会陪伴我整个旅程。 -
2006-10-07
5 大理
走怒江的决定是在一天之内做出的。买了些不必需品,例如饼干,苹果之类的。看着地图简单计划了一下。(事后证明也是没有用的。)把背包装到大概60升的状态,我已经拎不动了,只能坐在椅子上背好。
在出发的那天早上床上赖了一个多小时。阴天,让我总是没精打采的。当我慢慢的走出古城,我在想穿着拖鞋发呆睡觉的腐败生活已经彻底完结了,但是我却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对未知的兴奋和紧张让我表情严肃。我总是不断怀疑自己是否落了些什么东西在旅店里。头脑里充斥了洗发水会不会不够用这样愚昧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这样紧张,也许是因为对目的地的一无所知。
坐上去下关的车已经是上午11点多。路过苍山,路过洱海,下关的风好大。大理的路非常简单,只有几条街道,井字分布。我完全没有仔细看一看,然后告诉自己:啊,这就是大理!我像只蚂蚁一样匆忙找到四季青年旅馆。其实在丽江住久了,感觉青旅只是一块名不副实的赚钱招牌而已。选择四季是因为门口有到长途车站的公车,而且宿舍10元一天的价格正好。
晚饭时间,才去街上逛,也提醒自己要看一看大理的模样。
在丽江走路是一定要低头看路,因为石板路又滑又窄,而且河流颇多。而大理街道宽敞笔直,路旁种满樱花和柳树,你感觉头上花红柳绿的好不热闹,加上城楼好高,所以在大理走路一定要仰头的。我逛一圈觉得脖子好酸。而天气又阴又冷。只好回到四季烤火,旁边是一群鬼佬在讨论如何度过圣诞节,写邮件时,也感到耳边一直嗡嗡的,吵得头疼。晚上回到房间,看见门上赫然贴着“no grass smoking”。很无奈,这里就是四季。而大理只是驿站。










